第15章 有口（9） 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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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有口（9） 不言
“你還有其他要分享的故事嗎？”
三人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，簡明扼要地交流完了剩下的內容。
這期間，大半都是言序與和盛空明在交換情報，許初時負責一聲不吭，靠在窗臺邊聽，也不表意見，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株盆栽。
這架勢，幾乎讓言序以為許初時不是來幫忙的，而是來套話的。
一點兒主動的誠意都沒有。
想到這裏，言序在桌子底下探出小指，戳了戳許初時的手背。
許初時動了下，回碰了他。
像是在問“做什麽”？
言序輕哼一聲，自然而然地接著他和盛空明的話題，繼續下去。
他說：“關於W-100區域這邊的事，目前該了解的我都已經清楚了，你那邊還有什麽沒交代的，可以盡管提。”
到這裏，言序頓了頓，扭頭問：“XA呢，你有什麽要聊的嗎？”
許初時靜了一秒，回答：“暫時沒有。”
言序不喜歡這種說法。
他柔聲反問：“是嗎？”
“要不要再想想呢？我們的事情最好一次性解決完，不然之後分開了，各幹各的，想再回頭找人，可不一定能約上時間了。”
許初時問：“你在陰陽怪氣誰。”
盛空明支起下巴。
他也想知道這個答案。
言序保持微笑。
他避重就輕，又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，垂垂眼，好像受了什麽委屈似的，聲音揉得字正腔圓：“說什麽呢？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，盡量一次性把事情都講完比較好。”
“免得後面忽然想起來自己遺漏了什麽，要面談，多麻煩。是不是？”
講到這兒，見另外兩人依舊不為所動，言序斂斂眸，將心底的不滿往深處壓。
盛空明還在那拱火：“不麻煩，一個通訊的事兒。”
“本來事情就沒法一次性講完。”
言序收了臉上的笑意。
真是，他已經在拐彎抹角地提醒了。
非要他講得那麽直白嗎？
言序話語一轉，朝向許初時，直接拋出目的：“7684A，你的部分呢？”
“在我面前自曝身份，我以為你要給我什麽建設性的意見。”
“保持沈默可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許初時蜷了下手指。
言序不高興了。
其實他先前就有想講的話，也有疑惑的事情，只是盛空明和言序一人一句，想說的都說完了，疑惑也解決了，他找不到機會去插嘴。
現在許初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和言序講自己的事情？
多少有點逾越。
他想，言序不會感興趣的。
那是一個很無聊的故事。
除此之外，許初時能拿得出手的、能夠被利用的價值，就只有腦子裏記得的那點東西了。
這些事涉及到一些私人恩怨，他不想在盛空明面前談。
思及此，許初時扯了扯言序的袖口，表態道：“晚點和我來，我單獨跟你講。”
言序挑眉：“怎麽？區別對待？”
“人金色沐浴的老大不能聽嗎？”
許初時直截了當：“不能。”
這麽果斷？
言序直覺裏頭有事。
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起了許初時，實際用餘光去觀察盛空明的表情。
如他所料，許初時的話語招惹到了盛空明。
他臉上什麽情緒也沒有，似乎對許初時的排斥並不意外，同時也覺得不可理喻。意識到言序在偷偷試他的反應，盛空明無所謂地拍拍衣服，站起身道：
“可以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也沒有東西要和7684A交接，如果沒有其他東西了，這次的談話就到此為止。”
“合作的期限是半個月，解決W-302號區域的獵人游戲，先完成這點，再談空嵐首領的事兒。”
“我下午還約了人，這邊讓給你們。”
盛空明打開門，回頭交代：
“晚些時候，我的人會帶你們去到各自的房間，那裏準備了可以進出金色沐浴的權限卡，有效期為三十天，記得在終端上驗證。”
“滴滴”。
剛好這時盛空明的終端響了。
他接了聽通訊，匆匆離開了貴賓室。
留言序和許初時兩人獨處。
言序拍拍自己身側的位置，重新笑道：“站著幹什麽？許初時，來坐。”
“都靠那兒一上午了，風水寶地啊？”
許初時靜上兩秒，似乎在猶豫，片刻後拉開了盛空明原先坐的小沙發，和言序面對著面，方便聊事，順便把眼前的煙灰缸往邊上挪了挪。
“你想知道什麽？”
許初時主動了些，說：“你問，只要是我答得上來的問題，保證知而不言。”
言序拒絕：“我不用你的保證。”
“有的事情，就算我提了，你也不一定願意講。”
“所以知無不言這種大話還是免了。”
“不是大話。”許初時說。
“我的事情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避諱，只是因為性質原因，無法對外公布。”
“會招來禍端。”
言序問：“那為什麽不願意說給盛空明聽？”
許初時說：“他沒必要，因為他都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把以前的事情覆述一遍，多半會讓他來火，不利於我們的合作。”
他問言序：“你要深究原因嗎？”
“懶得聽，”言序說，“你們的私人恩怨當然是自己解決，我就不摻和了。”
他瞇起眼：“但是許初時，我要提醒你的是，對盛空明來說，比起再次講述你們之間的故事，更會讓他不高興的是，你表現的明明白白的排斥。”
言序嗤道：“我當然沒資格要求你去懂什麽通情練達啊，這種東西，著實強人所難。不過最基本的看人臉色，不觸旁人黴頭要會，哪怕對方是你的仇人。”
許初時：“但盛空明也惹了你不高興。”
言序：“那是因為盛空明理虧，我能更好地利用這點，給他找不痛快，談條件。”
“他為什麽敢跟我開玩笑？因為他看人下菜，知道這樣和我相處，能讓交流變得更自在些。”
言序不打算咄咄逼人，他點到為止，語氣慢慢緩和了下來：“說實話，我也不想多管閑事，畢竟決定你生活習慣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如果我和你還保持著之前的關系，隨便你怎麽我行我素，我不會理。”
“但既然決定要合作，這些可能會壞事的因素，還是少出現為好。”
“……”
許初時沈默了。
言序耐心地叉起桌上的糕點。
他沒吃，而是和其他糕餅都戳在一起，戳成一個串串。
言序等了三秒，沒等到許初時的回答，又彎彎眉眼，表現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，語氣壓輕放柔，循循善誘：
“抱歉啊，我真不是要求你，畢竟這裏是低空墜落嘛，情況特殊，想要生存下去，明白基本的人情是必要的一環。”
“如果覺得為難，我們也可以及時止損，盡早中止這段關系，於雙方都有益。”
他情真意切道：“情緒總這麽淡，好歹笑一下吧？”
許初時不自覺跟著抿唇，嘴角往上提了一點。
他終於開口了：“其實，我不是覺得為難。”
“因為你說得對，不管是在低空墜落還是其他什麽地方，都盡量少得罪人的好。”
“我剛剛是在思考，怎麽和你解釋這件事。”
言序：“嗯？”
許初時開門見山，丟出一個重磅信息：“比如，盛空明沒有講的事情。”
“他過去是空嵐W-233號培訓所的教導員。”
“W-233號培訓所關閉後，他來到了總部，成為了我的老師。”
“關於這點，他並未提過一句。”
言序瞇眼：“他藏事兒呢？”
“對，”許初時說，“從結果來看，W-233號區域的培訓所的火災意外，與這次W-302號區域的獵人游戲發生，存在很大的關聯。”
“我記得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去W-233號區域，探索奧萊菲特私人醫院。”
“後因W-302號區域封鎖，行動暫停。”
“但盛空明半句沒提，非常微妙。”
言序勾唇：“那我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他在給我們下套。”
許初時猜測：“試探我和你的關系？”
“對，”言序說，“不如說，是他故意留了個茬。”
“他想看的，是你的偏向。”
許初時洗耳恭聽。
言序：“如果你把這件事單獨告訴了我，就說明在我和盛空明之間，你更傾向於幫助我一些。”
“如果你把事情悶在心裏頭不提，便證明你願意為盛空明保守秘密，保護他不說的東西。”
“答案現在已經很明顯了。”
言序撐臉：“有這一層因素在，所以他會態度轉變成那樣？”
許初時思索：“那倘若，我在你們方才的交流中，就指出這點呢？”
言序：“這不能說明什麽。”
許初時明白了：“好的。”
他問：“既然如此，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？”
“我手上空嵐的權限還在，沒有註銷，雖然用了有暴露的風險，但是能用。”
“權限暫時不需要，我有。”
“至於計劃嘛……”
言序起身，拍拍許初時的肩：“計劃不能光我做啊，你也動動唄。你是來和我合作的，又不是來給我當小弟的。”
“像之前在酒吧後巷的表現就很好。”
許初時幹脆利落地改了口：“好的哥。”
言序：……
你怎麽也叫哥。
許初時不覺得有什麽不對。
他提議道：“那我晚上去查W-233號區域吧，剛好出來了，也許到培訓所的舊址去，能發現些什麽。”
“可以，”言序說，“那我的話，等會兒去約個人，怎麽著也得找個時間，好好和她談談。”
許初時沒問他要約的人是誰。
答案顯而易見。
當然是串聯所有W-100號區域獵人游戲事件的，一切關系的紐帶人。
傑妮絲。
作者有話說：
今天下班團建去了，來晚了TT不好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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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這裏，言序頓了頓，扭頭問：“XA呢，你有什麽要聊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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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事涉及到一些私人恩怨，他不想在盛空明面前談。
思及此，許初時扯了扯言序的袖口，表態道：“晚點和我來，我單獨跟你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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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初時直截了當：“不能。”
這麽果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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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他所料，許初時的話語招惹到了盛空明。
他臉上什麽情緒也沒有，似乎對許初時的排斥並不意外，同時也覺得不可理喻。意識到言序在偷偷試他的反應，盛空明無所謂地拍拍衣服，站起身道：
“可以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也沒有東西要和7684A交接，如果沒有其他東西了，這次的談話就到此為止。”
“合作的期限是半個月，解決W-302號區域的獵人游戲，先完成這點，再談空嵐首領的事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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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空明打開門，回頭交代：
“晚些時候，我的人會帶你們去到各自的房間，那裏準備了可以進出金色沐浴的權限卡，有效期為三十天，記得在終端上驗證。”
“滴滴”。
剛好這時盛空明的終端響了。
他接了聽通訊，匆匆離開了貴賓室。
留言序和許初時兩人獨處。
言序拍拍自己身側的位置，重新笑道：“站著幹什麽？許初時，來坐。”
“都靠那兒一上午了，風水寶地啊？”
許初時靜上兩秒，似乎在猶豫，片刻後拉開了盛空明原先坐的小沙發，和言序面對著面，方便聊事，順便把眼前的煙灰缸往邊上挪了挪。
“你想知道什麽？”
許初時主動了些，說：“你問，只要是我答得上來的問題，保證知而不言。”
言序拒絕：“我不用你的保證。”
“有的事情，就算我提了，你也不一定願意講。”
“所以知無不言這種大話還是免了。”
“不是大話。”許初時說。
“我的事情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避諱，只是因為性質原因，無法對外公布。”
“會招來禍端。”
言序問：“那為什麽不願意說給盛空明聽？”
許初時說：“他沒必要，因為他都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把以前的事情覆述一遍，多半會讓他來火，不利於我們的合作。”
他問言序：“你要深究原因嗎？”
“懶得聽，”言序說，“你們的私人恩怨當然是自己解決，我就不摻和了。”
他瞇起眼：“但是許初時，我要提醒你的是，對盛空明來說，比起再次講述你們之間的故事，更會讓他不高興的是，你表現的明明白白的排斥。”
言序嗤道：“我當然沒資格要求你去懂什麽通情練達啊，這種東西，著實強人所難。不過最基本的看人臉色，不觸旁人黴頭要會，哪怕對方是你的仇人。”
許初時：“但盛空明也惹了你不高興。”
言序：“那是因為盛空明理虧，我能更好地利用這點，給他找不痛快，談條件。”
“他為什麽敢跟我開玩笑？因為他看人下菜，知道這樣和我相處，能讓交流變得更自在些。”
言序不打算咄咄逼人，他點到為止，語氣慢慢緩和了下來：“說實話，我也不想多管閑事，畢竟決定你生活習慣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如果我和你還保持著之前的關系，隨便你怎麽我行我素，我不會理。”
“但既然決定要合作，這些可能會壞事的因素，還是少出現為好。”
“……”
許初時沈默了。
言序耐心地叉起桌上的糕點。
他沒吃，而是和其他糕餅都戳在一起，戳成一個串串。
言序等了三秒，沒等到許初時的回答，又彎彎眉眼，表現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，語氣壓輕放柔，循循善誘：
“抱歉啊，我真不是要求你，畢竟這裏是低空墜落嘛，情況特殊，想要生存下去，明白基本的人情是必要的一環。”
“如果覺得為難，我們也可以及時止損，盡早中止這段關系，於雙方都有益。”
他情真意切道：“情緒總這麽淡，好歹笑一下吧？”
許初時不自覺跟著抿唇，嘴角往上提了一點。
他終於開口了：“其實，我不是覺得為難。”
“因為你說得對，不管是在低空墜落還是其他什麽地方，都盡量少得罪人的好。”
“我剛剛是在思考，怎麽和你解釋這件事。”
言序：“嗯？”
許初時開門見山，丟出一個重磅信息：“比如，盛空明沒有講的事情。”
“他過去是空嵐W-233號培訓所的教導員。”
“W-233號培訓所關閉後，他來到了總部，成為了我的老師。”
“關於這點，他並未提過一句。”
言序瞇眼：“他藏事兒呢？”
“對，”許初時說，“從結果來看，W-233號區域的培訓所的火災意外，與這次W-302號區域的獵人游戲發生，存在很大的關聯。”
“我記得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去W-233號區域，探索奧萊菲特私人醫院。”
“後因W-302號區域封鎖，行動暫停。”
“但盛空明半句沒提，非常微妙。”
言序勾唇：“那我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他在給我們下套。”
許初時猜測：“試探我和你的關系？”
“對，”言序說，“不如說，是他故意留了個茬。”
“他想看的，是你的偏向。”
許初時洗耳恭聽。
言序：“如果你把這件事單獨告訴了我，就說明在我和盛空明之間，你更傾向於幫助我一些。”
“如果你把事情悶在心裏頭不提，便證明你願意為盛空明保守秘密，保護他不說的東西。”
“答案現在已經很明顯了。”
言序撐臉：“有這一層因素在，所以他會態度轉變成那樣？”
許初時思索：“那倘若，我在你們方才的交流中，就指出這點呢？”
言序：“這不能說明什麽。”
許初時明白了：“好的。”
他問：“既然如此，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？”
“我手上空嵐的權限還在，沒有註銷，雖然用了有暴露的風險，但是能用。”
“權限暫時不需要，我有。”
“至於計劃嘛……”
言序起身，拍拍許初時的肩：“計劃不能光我做啊，你也動動唄。你是來和我合作的，又不是來給我當小弟的。”
“像之前在酒吧後巷的表現就很好。”
許初時幹脆利落地改了口：“好的哥。”
言序：……
你怎麽也叫哥。
許初時不覺得有什麽不對。
他提議道：“那我晚上去查W-233號區域吧，剛好出來了，也許到培訓所的舊址去，能發現些什麽。”
“可以，”言序說，“那我的話，等會兒去約個人，怎麽著也得找個時間，好好和她談談。”
許初時沒問他要約的人是誰。
答案顯而易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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